割稻

    田里稻子熟了，沉甸甸的象挂着金子似的弯下了腰。这几天天气好，老东家一直让人带囗信催我回来收谷子。如果不早回明年就涨田租，这吓得我连忙向城里的老爷请了假，结了工钱。好在我做的是短工，老爷见我实在也催我早去早回。我们这里有做长工的也有做短工的。长工就是一年做到头的，吃住在主人家的。而短工家里有一点田，也包东家的地。空时帮人做工，忙时则在自己家里做的。

    当日傍晚我就匆匆忙忙的乘了回乡下的小船，又赶了半夜夜路。一路上松枝点的火把啪啪着响，快到家时天才微亮。天上还有些星星我就赶到田里就开始割起稻谷来了。

    七姑一直帮我捆绳，八叔帮我磨刀，九妹帮我推车。我们乡下人从小七八岁就开始干活了，也就练了一双好手脚。大半天就能割二亩多稻地了，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观看，好多人为我鼓起了掌，卖冰糖葫芦小贩的都赶了过来开始叫卖:“冰糖葫芦嗳，又香又甜啦″！乡里人都说我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割稻能手“第一刀″，族长激动的握着我的手说:“长了乡亲们的脸″。谈笑间，我又挥手瞬时稻子就倒下一片，而且割的高低一样整齐。

    今年天公作美，阳光充足。五十多天里，每天40度以上高温，这让每家每户又多收了三五斗。除了缴给东家的谷子，我算算还有余粮，劳作一天了，晚上可以盛上几大碗新米饭，还可以喝点小酒了。门口菜地里蔬菜还有很多，有红红的辣椒，青青的韭菜，青白相间的小白菜，萝卜也露出了白白的头，它们都鲜的要滴出汁来。

    我牵着阿黄昂着头去了镇里酒铺打3斤黄酒，有钱人可以找个雅座，点些山珍海味慢慢的品，我们乡下人往往只要些酒，回到家里大碗的喝。我路过肉铺又割了一斤多肉。忙了大半年，也该吃点喝点了。

    我想多出的米还可以作些年糕，做些米酒。过年时也可以请些朋友来家里坐坐，我平时不敢叫人来家里。主要我家房子小，我又好面子。更没什么好招待人家的。平时也就吃些梅干菜，萝卜干了。青黄不接时，也会山上挖些野菜来充饥。我想多出的余粮卖了钱还可以请先生教孩子识些字，我们乡下人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。我除了会写″戴力″二字，给我一百万大洋也写不出第三字了。

    有一年，我在外做了三月工，老板说先签字后给钱。让我在“工钱已结″的条子上傻傻的签了字。我也就傻傻的白干了三个月，我抓了半天头发没用，我现在头发少就是当时抓的。

    所以我希望他们以后不再像我，都如我的辛苦展转而生活，也不愿意他们都如我的乡下亲戚们一样似的辛苦麻木而生活，也不愿意都如别人的辛苦恣睢而生活。

    今天喝的太多，我微醉的双眼仿佛出现了多年前的秋天里的闰土、三味书屋、还有鲁镇......（作者：戴贵平）